“梁氏酱园的酱油,以前不是这个味道。三个月前突然变了一个样,鲜得不像话。我让人查了,梁炳坤的酱园没有进任何新设备,没有换任何新原料,唯独多了一样东西——从亓官记来的。”
亓官玉没有说话。
“我不打听你的秘方。那是你的本事,我不眼红。我今天请亓掌柜来,是想谈一桩生意。”陈翀的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唠家常一样。
“什么生意?”
“合作。”
亓官玉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很烫,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合作?”
“陈家入股亓官记。三成股份。陈家出银子,出人脉,出渠道。亓官记的白糖、酒、调味品——通过陈家的渠道,卖到日本、南洋、泰西。价格翻倍,销量翻倍,利润翻倍。”陈翀缓缓说道,一字一句很清晰。
亓官玉放下茶杯,想了想问:
“三成股份,陈家出多少银子?”
“五千两。”
亓官玉低头想了想,抬头道:
“陈先生,亓官记虽然不大,但也不缺银子。五千两——三个月就赚回来了。”
陈翀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变色。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亓官玉会这么说。
“亓掌柜,银子只是小头。人脉和渠道,才是大头。陈家在日本有商馆,在马尼拉有代理人,在马六甲有船厂,在里斯本有分销商。这些,亓官记没有。你自己去铺,三年都铺不出来。”
“我知道。但陈家的人脉和渠道,不是我用了就归我的。用了陈家的渠道,亓官记就成了陈家的附庸。到时候,卖什么、卖多少、卖什么价,都由陈家说了算。”亓官玉说。
陈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亓掌柜,你多虑了。陈家从来不干预合作方的经营。我们只出银子,分红,不插手。”
“不插手?”亓官玉的语气平静,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陈先生,广州城里的酱油坊,有三家背后是陈家的银子。这三家酱油坊的定价、产量、销路,真的不受陈家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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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翀沉默了一瞬,突然说道:
“亓掌柜,你很直接。”
“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有话直说,不绕弯子。”亓官玉说。
陈翀看着他,目光中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好。那我也不绕弯子。”陈翀的声音低了一些,却带着与刚才温和不同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