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掌柜,你的白糖坏了福建雪糖的生意。福建雪糖的背后,是陈家。你的特级酱油坏了陈家酱油坊的生意。你的药酒坏了陈家药铺的生意。你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坏陈家的生意。”
亓官玉的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动了几下。
“所以,陈先生今天请我来,不是谈合作。是谈——怎么让我停手?”
陈翀摇了摇头。
“不是让你停手。是让你——换一种方式。亓官记的东西好,这是事实。陈家的渠道广,这也是事实。两者结合,对双方都有利。如果硬碰硬——亓掌柜,你觉得亓官记能撑多久?”
亓官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老榕树的树冠在头顶沙沙作响,阳光从叶缝中漏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已经凉了。
“陈先生,”亓官玉开口了,语气平静。
“亓官记能撑多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亓官记不是靠银子撑着的。是靠人。三百二十七个戚家军老兵,加上两百个正在训练的护院。这些人,不是银子能收买的,也不是官面上的压力能吓倒的。他们跟了我,就是把命交给了我。谁要是想动亓官记,得先问问他们手里的刀。” 联盟书库
陈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闪过一丝惊讶。
他听懂了亓官玉话里的意思——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亓官记不是普通的商号,它有武装,有组织,有战斗力。陈家如果想用强硬手段,就要做好流血的准备。
陈翀沉默了很长时间。
老榕树上的蝉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声音大得像是在替两个人喊出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零零轻小说
“亓掌柜,”陈翀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平稳。
“我今天的话,你可以不答应。回去再想想。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亓官玉站起来,抱拳行礼。
“多谢陈先生款待。告辞。”
他转身走出小院,穿过青砖甬道,出了那扇黑漆大门。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铃铛响了一声。
巷口,赵大河和林泗正在茶楼里喝茶。看到他出来,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掌柜的,怎么样?”赵大河问。
亓官玉没有回答。他走到茶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壁很高,青砖上长满了青苔。阳光照不进巷子深处,那里一片幽暗。
陈翀就坐在那片幽暗的最深处。
“走。回洛溪浦。”亓官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