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万历十三年的中国,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中国人喝的酒——黄酒、米酒、烧酒——都有鲜明的风味。黄酒醇厚,米酒甘甜,烧酒浓烈,但没有任何一种酒是“纯净”的。
纯净,本身就是一种稀缺。
“周世杰。”亓官玉喊道。
周世杰从账房那边跑过来。
“尝尝这个。”
亓官玉给他倒了小半碗。
周世杰端起来,先闻了闻,皱了皱眉,味道太冲了。然后抿了一小口。
他的表情变了。
“这是……酒?”
“是酒。但不是普通的酒。你喝过这种味道的吗?”
周世杰又抿了一口,这一次他含在嘴里,慢慢地品味。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我喝过的所有酒——南方的、北方的、中原的、关外的,没有一种是这样的。这酒……怎么说呢……干净。”
“干净。”
亓官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点了点头道:“就是这个。干净。”
“这酒能卖吗?”
“能。而且能卖高价。”
“比白糖还高?”
亓官玉想了想。欧洲人喝的白兰地、威士忌、朗姆酒,在这个时代已经通过贸易进入中国了。那些酒的价格,如果是正宗的法国干邑,在广州城能卖到一两银子一斤。
而他的“伏特加”,品质不输给任何一种欧洲烈酒,成本却低得令人发指——原料几乎白捡,工艺简单,唯一的成本是时间和燃料。
“比白糖高。”他停了一下说。
周世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掌柜的,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亓官玉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会慢慢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