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把船队主力留在这条支流里,自己带了几条小船趁夜摸到南京城西的水西门附近。
他蹲在一条小船的船头,用望远镜看着水西门和江东门之间的城墙轮廓。
城墙很高,墙面上有垛口和箭楼,墙根下是护城河,河水在夜色中泛着暗光。
他看了一阵,把望远镜放下,对身边的赵老六说:“城墙太高,炮船打不穿。但城门是木头的,门后是门洞,门洞后面才是城砖。如果从江面上用炮火覆盖城墙西段,把守军压在垛口后面,同时派人在水西门外面用炸药炸开城门,可以强攻。”
赵老六说:“水西门的护城河窄,可以填平。但填河要人,要时间,不能大张旗鼓。”
亓官玉说:“那就趁夜填。用沙袋和柴草,一个晚上可以填出一条通道。”
接下来的两天,亓官玉把突袭方案细化了一遍。他把水师分成三队——第一队炮船在长江主航道上列阵,炮口对准水西门和江东门之间的城墙西段,负责压制守军火力;第二队炮船绕到秦淮新河口,从南侧轰击聚宝门外的雨花台方向,牵制城南守军;第三队商船改装的运兵船藏在秦淮新河深处,等炮声响起后,从水西门外的浅滩登陆。陆军分两批——第一批三百人的突击队,由戚金带领,趁炮火压制时在水西门外强攻,夺取城门内侧的控制权;第二批七百人的主力,由孙铁柱带领,从水西门突入,沿街巷向城中心推进。整个行动定在九月=十四的夜里,那天是下弦月,午夜以后月亮落山,江面上会有一段时间完全黑暗。
九月二十七三的傍晚,亓官玉把各队队长叫到秦淮新河的藏船处,把沙盘摆在一张旧木桌上。
沙盘用泥土堆成,上面插着小旗,标着水西门、江东门、聚宝门、雨花台和城内的主要街道。
他用一根竹签指着水西门的位置:“炮船第一轮齐射在子时三刻,打三发,停一停,让守军以为我们要从正面强攻。第二轮打江东门,再停一停。第三轮换回水西门。三轮打完,守军不知道我们主攻哪边。戚金的水西门突击队在第三轮结束时开始炸门、架云梯,趁他们还没从上一轮炮击中缓过来,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