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金蹲在沙盘旁边,把水西门和两侧城墙的距离量了一遍,问:“如果炮火压不住垛口后面的守军呢?”

亓官玉说:“压不住也得压。我们的炮船有三十门钢炮,对付城墙上那几门旧炮绰绰有余。只要炮火不停,他们的火铳手就不敢站起来还击。”

九月二十四傍晚,长江江面上起了薄雾。亓官玉的炮船从支流里缓缓驶出,在长江南岸的主航道上排成两列。

炮手们把炮管擦亮,把火药和炮弹搬到炮位旁边,火绳盘在脚边,等着命令。运兵船跟在炮船后方,船上载着突击队和主力,士兵们蹲在船舱里,把火帽枪横放在膝盖上,手榴弹按序码在藤筐里。戚金站在第一条运兵船的船头,腰间的钢刀已经出鞘,刀身在暮色中泛着一道冷光。

入夜后,江面上的雾气越来越重。亓官玉站在炮船的了望台上,用望远镜看着南京城墙的方向。

城墙上灯火稀疏,只有几盏风灯在垛口之间缓缓移动,那是巡夜的守军。他把望远镜放下,对传令兵说:“传令各船,准备战斗。第一轮齐射,子时三刻。”

传令兵沿着船队跑下去,脚步声在江风中忽明忽暗。炮船上的炮手们聚精会神,只待时间到。

亓官玉站在了望台上,手按在栏杆上,等着子时三刻的到来。江面上的风从上游吹来,带着水汽和远方的渔火。

远处的南京城墙在夜色中像一道灰色的长带子,横亘在江岸之上,墙后的秦淮河方向隐约有丝竹声飘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