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一失，大明的脸面就丢了一半，南方各省的官员会开始观望，那些本来就犹豫的人会重新打算盘。

南京离海口不近，但也不是遥不可及，从长江口进去，溯江而上两百多里就是。

亓官记的水师进长江，比进珠江容易——长江口没有虎门这样的炮台，江面宽，航道深，两岸的防御工事远不如珠江口严密。

他把目光从南京的位置上收回来，转身走到桌前坐下来。

桌上摊着南京的旧地图，是几年前从广州的旧书铺里收来的。图上标着南京的城墙、城门、水道和驻军位置。

南京城墙高四丈，厚三丈，是天下最坚固的城墙之一。但城墙再高，也挡不住从江面上来的炮船。

亓官记的火炮射程远，可以在江心轰击城西的水西门和江东门。如果从江面登陆，拿下下关码头，从城北突破，南京的守军未必能反应过来。

他把胡晨和周世杰叫到棚子里，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胡晨听完后，脸色变了几变，沉默了一阵说：“南京是陪都，守军不会少。如果从长江口进去，沿途的江阴、镇江都有炮台。”

亓官玉说：“江阴和镇江的炮台比虎门弱。而且我们的水师可以从长江口南侧的支流绕过去，不走主航道。赵老六上次探珠江口的经验可以用在长江口——先摸清涨潮和退潮的时间，再找浅滩绕行。”

周世杰沉思片刻后说：“打南京，动静太大。如果拿不下，撤退时会被两岸的明军堵在江里。”

亓官玉说：“所以不能拖。打南京要快，三天之内突破城防，控制运河和城门。如果三天拿不下，就撤。不恋战。”

他把地图上的南京位置圈起来，又在旁边的江面上画了几条箭头——从长江口进入，沿南岸航行，避开江阴和镇江的炮台，在南京下关码头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