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笔搁下,对胡晨说:“把水师分成两队。一队留在万山群岛继续盯着虎门,每天打几轮炮,让王保以为我们还在。另一队主力,五十条炮船和商船,跟我去长江口。陆军抽五千人,带迫击炮、火帽枪和手榴弹,不带重炮。重炮留在炮船上,用来轰城墙。”

胡晨问:“什么时候走?”

亓官玉说:“三天后。先把船队的补给备足,把长江口的航道图带上。让赵老六从琼崖赶过来,他对长江口的水文有旧图。”

三天后,亓官玉带着五十条炮船和商船从万山群岛出发,沿着海岸线北上。船队走台湾海峡东倒,尽量避开福建水师的巡逻范围。

船队在海上走了十五天,途中遇到了一场小风暴,两条商船的船帆被撕破,换了备用帆之后继续航行。

第十六天清晨,船队抵达长江口外的海面。亓官玉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入海口,江水和海水在入海口交汇,颜色从深蓝变成灰黄,水面上漂着从上游冲下来的浮木和芦苇。

赵老六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张旧图,图上标着长江口的沙洲和水道。他用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从长江口南侧的浅滩绕过去,经过崇明岛西侧的水道,进入长江主航道。

这条路线避开了江阴和镇江的正面炮台,但要经过几处沙洲,水深变化大,需要趁涨潮时通过。

亓官玉看完图后把图折好收进怀里,对赵老六说:“你带两条哨船先进去探路,把沙洲和水深标清楚。我们跟在后面,保持半日航程。”

赵老六领命去了。

船队在长江口外停了一天。第二天清晨,赵老六的哨船发回信号——南侧水道可以通行,水深足够,沙洲位置已经标好。

亓官玉下令船队起锚,沿着赵老六标出的水道进入长江。船队在灰黄色的江面上排成一列纵队,炮口朝外,船尾的灯火在晨雾中连成一条断续的光带。两岸的陆地渐渐清晰起来,南岸是太仓和嘉定的田野,北岸是扬州的盐场。江面上偶尔有几条渔船经过,渔民们站在船头看着这支从海口方向驶来的船队,没有靠岸,也没有呼喊。船队继续向西,朝着南京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