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在万山群岛的指挥棚里坐了两天。这两天里,他没有去看炮船的训练,没有去检查登陆部队的备战,也没有去看西侧水道的探路报告。他把自己关在棚子里,面前摊着一张大明全图,图上用炭笔标着几个位置——虎门、广州、漳州、泉州、月港、南京、北京。
他的目光在图上逐一扫过那些位置,每扫过一个就停一下,然后继续往前。
虎门炮台打了快半个月,炮台上的青石墙被削低了一截,江心的沉船和铁链还在。亓官记的炮船每天打几轮,王保的旧炮零星还击,双方都在消耗弹药。
亓官玉心里清楚,再打一个月,虎门可能拿下来,但炮船的弹药会耗尽,登陆部队的伤亡会过千,广州城下还有李化龙从朝鲜调来的精锐等着。就算拿下广州,也是惨胜。
大明丢了一个广州,还有南京、北京、湖广、江浙,他可以调更多的兵来,亓官记没有第二支舰队可以填进去。
拼消耗,真的是拼不起。
福建那边,漳州、泉州、月港的防务比广州弱得多。
福建水师缩在闽江口不敢出来,沿海的卫所兵不满万,城墙也不高。打福建,代价小,胜算大。
但亓官玉把手指从福建的位置上移开了,他还是摇摇头。
漳州和泉州是商埠,打下来能收关税、能拿物资,但对大明的政治中枢触动有限。大明皇帝在北京,内阁在北京,六部在北京,丢了一个福建,他们可以调湖广和江西的兵来堵,仗还是要一场一场地打。
必须要有一个地方,打了要命才行!
打福建是疼,打南京是死。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落在南京的位置上,停住了。南京是陪都,是太祖朱元璋定鼎之地,是南直隶的首府,江南赋税的重心,大运河的南端。
南京一失,大运河就断了,江南的漕粮运不到北京,北京的米价会涨,人心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