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发炮弹带着啸音紧跟着落下来,偏右了一些,落在第一条哨船的右舷外。
“砰!砰砰砰!”
第三发没有落下来——东岸炮台上传来一阵火铳的齐射声,弹丸落在水面上,激起细碎的水花,离船身还有一段距离。
王勇放下望远镜,对舵手说:“后退。”
三条哨船同时调头,桨手们把桨叶翻过来,船身缓缓转向,朝珠江口外退去。退到炮台射程之外时,王勇让船队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虎门炮台。
他看到炮台上还有几处炮位没有开火,那些炮位上的炮管比刚才开火的佛朗机炮更粗、更长。他记住了那些炮位的位置,然后让舵手继续往外退。
王保站在东岸炮台的了望台上,看着那三条哨船缓缓退走。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冷笑。
刚才那几炮是他故意让炮手用旧佛朗机炮打的,火铳也只放了一轮。
他没有动用钢炮,也没有让火铳手瞄准船只。他要让亓官记的人以为虎门炮台就这几门旧炮,火力不强。真正的好东西——那二十门钢炮和八百条火铳——全部藏在炮台后方的掩体里,炮手和火铳手蹲在掩体后面,等他的命令才能上炮位。
他在蓟北戌边时学会了一件事——打仗不能一开始就把底牌亮出来。亓官记的兵火器好,但火器好的兵往往瞧不起用旧炮的人。
他就是让他们瞧不起,让他们觉得虎门好打,等他们真的冲上来,藏在后面的钢炮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的船打瘫在江心。
王保对亓官记的兵有旧怨。他在蓟镇时,戚继光的车步骑合营每年领的军饷比他手下的边军多三成,兵器每年换新,火药按月足额发放。
他手下的边军穿的还是打了补丁的旧甲,用的火绳枪还是前朝的老货,军饷欠了半年才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