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揉了揉眼睛,说:“韩虾仔!”
吴惟忠说:“记住,听到锣声就上城,听到鼓声就搬弹药。不要跑,不要乱,蹲在垛口后面别露头。”
韩虾仔认真他点点头,应了声:“记住了!”
吴惟忠一笑,继续往前走。
几天时间,广州和番禺的城防基本布置完毕。刘铤和吴惟忠各自在城墙上走了一趟,检查最后一轮防御工事。刘铤站在南门城楼上,看着城内那些正在搬运最后一批沙袋的民夫,对副将说:“从今天起,城墙上的火把只点一半,免得被敌人的炮手看见位置。城里的灯火全部熄灭,只留城北的城门一盏灯,供进出的人辨认方向。”
“是!”副将应声去了。
吴惟忠站在番禺城墙上,看着江面上那些正在西沉的落日余晖,把城墙上的布防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起来放进怀里。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蓟镇时,戚继光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守城就是守心。心不乱,城就不破。”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然后转身走下城墙,去检查晚上的值班安排。
虎门那边,王保的炮台已经全部进入战斗状态。东岸和西岸的炮位上都堆满了弹药,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火绳点燃,等着命令。江面上的沉船和铁链在潮水中轻轻晃动,铁链上的浮木随着波浪上下起伏。了望台上,王保举着望远镜看着珠江口外那几条正在靠近的船影。那些船影在午后的光线中越来越清晰——深蓝色的旗帜,灰蓝色的船身,炮口朝外,排成整齐的纵队。
他把望远镜放下,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令各炮位,再检查一遍火药和炮弹。铳手检查火绳。所有人就位,不准出声。”
传令兵沿着炮台跑下去,脚步声在石阶上响成一片。炮台上的鼓声停了,火铳手的火绳在垛口后面一明一暗地闪着,江面上的风把那些船影吹得更近了一些。王保站在了望台上,手按在刀柄上,等着那些船影进入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