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们自带干粮和工具,按保甲编组,每十人一队,由甲长带领。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搬运沙袋、挑水和递送弹药。

刘铤让人在城墙内侧每隔一段距离设一个休息棚,棚里放着水和干粮,民夫轮班时可以在棚里歇脚。他还让人在城墙根下挖了几口临时水井,井水用桶提到城墙上,供守军和民夫饮用。

番禺那边,吴惟忠的动作比刘铤更细。番禺在珠江南岸,城墙比广州矮,河道比广州多。

吴惟忠到番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城外的大小河道逐一走了一遍,把每一条河的水深、宽度和连接方向记在图上。他让人在几条主要的河道上打了木桩,桩顶和桩脚用铁链连起来,铁链上挂着一排排削尖的竹签。船只要从河道通过,必须先把这些木桩和铁链清掉,清的时候就会暴露在城墙上的射界之内。他又让人在城墙根下挖了几道浅壕,壕沟里灌了水,水底铺着竹签和碎瓷片。

城墙上的垛口全部用沙袋加固,垛口之间加设了木板挡板,挡板后面站着火铳手。

吴惟忠还把城里的铁匠铺和木匠铺全部征用,日夜赶制防守器械。铁匠铺打制铁蒺藜和铁链,木匠铺赶制滚木和擂石。滚木用粗大的松木锯成两尺长一段,两端削尖,堆在城墙内侧的架子上。擂石用河滩上捡来的大鹅卵石,堆在垛口旁边,伸手就能够到。他又让人在城墙上架了几口大锅,锅里盛着桐油和松脂,底下架着柴火。一旦亓官记的兵靠近城墙,就把烧滚的桐油从垛口倒下去。

城里的几座庙宇和祠堂被改成了临时仓库,存放火药、弓箭、刀盾和干粮。

吴惟忠让人在仓库门口设了岗哨,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准进出。

番禺城里的民夫也被征调了不少。吴惟忠按保甲征调民夫,每户出一人,轮流上城防守。民夫们自带被褥和干粮,在城墙上搭棚子住下。

吴惟忠让军医在城墙上设了两个救护点,准备了金疮药、绷带和热水。他知道一旦打起来,伤亡不会少。

他在城墙上走了一趟,看到一个年轻民夫蹲在垛口后面打瞌睡,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喊道:“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