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里,陈潜的宅院里,几个人围坐在花厅的圆桌旁。桌上摆着茶壶和几碟点心,但没有人去动。

潜坐在主位上,左边是松江府来的余伯衡,右边是周瑞昌和徐孝先。几个人是几天前从松江赶来的,专程来谈一件事——亓官记被查封的资产。

广州、肇庆、梧州、泉州、漳州、月港、杭州、苏州八座城市查封的亓官记铺面和仓库,总价值粗估超过五十万两。货物包括白糖、色布、玻璃器皿、赛璐珞制品、钢刀、铁器,还有不少从安南和缅甸运来的药材和香料。这些货物现在全部封存在各港口和府衙的仓库里,等着官方的处置。

按律,查禁的货物要公开拍卖,价高者得。但公开拍卖之前,各府衙可以“先行处理”一部分易损易坏的货物——这是惯例,也是地方官捞油水的机会。陈潜看中的就是这一块。

他让人把一份货单摊在桌上,上面列着八座城市被封货物的品类和数量。他用手指点了几处,微微一笑道:“广州和泉州的这两批货最值钱——白糖和色布,加起来值二十万两。如果能低价吃下来,运到内地或者转口出海,至少能翻一倍。”

余伯衡满脸的喜色,问道:“官府那边怎么谈?”

陈潜又是一笑,挥挥手说:“已经谈过了。广州府衙的人说,这些货是‘反贼资产’,可以按充公处理,不走拍卖。价格可以商量,但要现银,不走账。”

周瑞昌鼻尖上冒出来油光,连忙问:“价格是多少?”

陈潜伸出三个指头说:“按市价的三成。我出三成银子,货归我。府衙那边负责把手续办齐,贴一张‘已充公’的文书就行。”

徐孝先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开口问了一句:“如果亓官记的人来找麻烦呢?”

陈潜脸现不屑,说:“他们的铺面都封了,人也被扣了,哪还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