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站在队列里,脸色阴晴不定。皇帝的话表面上是在安抚群臣,但实际上也在警告他——不要借着童谣和异象大做文章。
他低下头,没有再开口。
皇帝把目光收回来,放在案面上,说了一句:“散朝。”
散朝后,张诚走在宫墙下,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他回到司礼监值房,关上门,坐在案前,把那份东厂密报又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一遍。
皇帝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但他不能等它自败。他写了一封密信,让人送往广东——收信人是两广总督府里的一个暗桩。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密切监视亓官记一切动向,若有异动,即刻上报。不得延误。”
顾宪成走出午门时,天上还在下小雨。他站在石阶上,伸手接了几片雨滴,看着它们在掌心里慢慢化开。
高攀龙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沉默了一阵,高攀龙先开口:“你今天说的话,皇上未必听进去了。”
顾宪成说:“我知道。但不说,就等于默认张诚的做法。”
高攀龙叹了口气道:“亓官玉如果真反了,你我会不会也被牵连?”
顾宪成想了想说:“他反不反,不在童谣,在朝廷怎么做。朝廷若逼得太紧,他不反也得反。朝廷若留有余地,他未必会走那一步。”
两个人站在那里说了一阵,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