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暴乱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第一批流民冲击泥城码头的时候,城北酒肆里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借着夜色给流民送过粮食,有人给流民中的小头目递过银子,有人在暗中放风说“亓官记还有粮船在后面,去抢就能抢到”。
这些人不直接出面,也不留名字。他们做的只是递个消息、送个方便、推一把。
那些流民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支持他们,也不需要知道。他们只知道有饭吃就行,有人递银子就更好了。
陈潜和李旦也在暗中配合。陈潜的潮州线还在走货,每个月从达贡转口来的货有一大半是通过他的渠道分销的。
流民暴乱之后,陈潜的货反而走得比之前更快了——城里的铺面不敢开门,但黑市上的价格翻了一倍。
陈潜让手下的伙计把货藏到城外的仓库里,等流民散去之后再发。他不是不支持流民闹事,只是他不想让自己的仓库也被抢了。他既从海禁中获利,又从民乱中获利,两头赚。
李旦那边则更直接一些——他的船队从清化运回来的粮食有一小部分流向了城北酒肆里的那些商号,再由他们分发给流民。这笔粮食的账目挂在“损耗”项下,没人去查。
城南茶楼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张诚手下的人把船引卖出了高价,但高价意味着只有少数人买得起。那些买不起船引又想出海的人开始在暗中串联,试图通过其他渠道弄到货和船。
他们中有几个胆子大的,找到了城北酒肆里的人,想合伙干。城北酒肆的人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名单里。
两拨人都在暗中调动资源,都在等对方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