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从清化出发的粮船改变了航线,不再经过月港和泉州的主港,绕行到更南面的漳浦和潮州附近的小港口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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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港口只卸两三船,卸完就走,不在码头过夜。当地米商接到粮食后按限购价发售,每人限买两斤,凭签条供应。那些修路的、修渠的,凭工地的签条可以多领一斤。
米铺门口排起了长队,队伍从早排到晚,有人排了一次又一次,换了衣服再来排,被米铺的伙计认出来,只能退到后面重新排。
米铺掌柜蹲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的手一刻不停。他的伙计在门口喊“今日售罄”,队伍中段还有人往前挤,前面的人被推得踉跄,回头骂了一句。伙计把门板合上一半,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喊“明日请早”。
队伍里有人蹲下来,有人散去,有人还在张望,等了一阵,确认门板不会再打开,才慢慢走了。
漳州城外的粮仓在守军的护卫下坚持到了省城的援兵赶到。援兵五百人,分驻粮仓四角,把流民隔在更远的地方。但流民并没有散去,在更远处的街巷里分成小股,继续在城中寻找可以果腹的东西。
有人在菜市场捡菜叶,有人在河道里捞浮萍,有人把附近树上的嫩叶摘下来,在石板上捣碎了煮。城里几家寺庙重新开张了粥棚,粥比之前更稀,但排队的人比之前更多。
庙里的和尚一边舀粥一边念经,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排在中间的人往前挤,后面的人用竹竿敲前面的肩膀,被敲的人回头瞪了一眼,把手里的碗攥得更紧。
粥棚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新的告示,上面写着“亓官记助赈”,字是当地乡绅写的。告示的边角被风吹起,在墙上不断翻卷。人群中有人看了一眼告示,低下头继续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