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点了点头,眼睛一亮说:“还有一条路——日本。我在福建有一些老关系,日本那边也有。如果能从清化直接走日本,换铜锭回来,两头获利,比绕马尼拉更划算。掌柜的有没有兴趣?”

郑芝龙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想了想说:“这个事,我可以替你问一问掌柜的。日本那边现在局势乱,丰臣秀吉死了之后各藩打成一团,需要的东西不少。铜锭、硫磺、刀剑——这些东西在日本是硬通货。如果能把亓官记的产品运过去,换铜锭回来,确实两头都能赚。”

李旦说:“如果能走通日本线,我那边可以负责分销,潮州和福建的关系都在。日本那边我也有旧识,可以安排接货。”

郑芝龙说:“那就在潮州线之外再加一条日本线。两条线并行,互相不冲突。但日本线的风险大一些,海上的浪大,日本的港口查得也严,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带队。”

李旦说:“我亲自跑一趟,先试试水。”

郑芝龙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高声道:“那就祝义父一路顺风。货的事我来安排,义父只管走船。”

“干!”

李旦和他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席散后,郑芝龙送李旦到营房门口。

李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芝龙,你跟着掌柜的这些年,觉得他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郑芝龙站在门口,海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衣摆的边角掀起来又放下。他想了想说:“跟着他做事,不用猜。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他安排的每一件事都有后手。义父,我在海上跑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李旦看了他一阵,没有再问,转身走进了夜色里。郑芝龙站在门口,看着李旦的背影消失在港口的灯火之间,然后关上营房的门,回到桌前把那几碟剩菜收进筐里,叫来亲兵把桌面收拾干净。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港口里那些正在装卸货物的船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桌边,铺开一张信纸,开始给亓官玉写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