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愣了一下,龙椅不要?还要什么?

“那他要什么?”

郑芝龙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李旦满上,然后放下酒壶,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眼睛里带着笑问:“丰臣秀吉如何?义父应该很熟悉。”

李旦点了点头。伏见城被烧成白地,丰臣秀吉人头落地,这件事在海上跑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郑芝龙说:“一夜之间,伏见城就没了,几十年的基业灰飞烟灭。掌柜的只带了几千人,从清化出发,跨海奔袭,说打就打,说撤就撤。日本的援军连影子都没见着。这件事,大明做不到,欧洲人做不到,但掌柜的做到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仍旧带着笑说:“义父,你觉得他要的是一张龙椅,还是一片更大的天下?”

李旦彻底无语了,他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不够用了。用后来的话说,就是宕机了。

他把酒杯端起来转了转,又放下。他想起亓官玉这些年的行事风格——在安南站稳脚跟之后没有急着北上犯边,在缅甸平定之后也没有停下来享福,而是继续造港、练兵、通商、移民。这个人不像那些盯着皇位的人,他的棋局比皇位大得多。

李旦想通了这一层,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小心问道:“那按你的意思,从龙之功,指的是一份长远的人情?”

郑芝龙说:“对。义父帮亓官记解决了眼前的销路困难,这份人情将来在掌柜的那里是记得住的。等到掌柜的做成大事的时候,义父就是这份基业里最早跟着走的老人之一。到时候,义父要船有船,要港口有港口,要什么有什么。”

李旦端起酒杯把酒喝完,放下杯子时眼睛亮了一些。

他又问:“那货从清化怎么走?”

郑芝龙说:“先走达贡,从达贡转小船到马尼拉,再从马尼拉走福建的船到潮州。这条路我安排。每个月三到四船,数量不大,不会引起欧洲商馆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