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到的是广东布政使的奏报,上面说广州港近两个月的关税收入比去年同期减少了近三成。市舶司的太监在奏报附页中抱怨,港口商船数量锐减,抽分和货税都收不上来,原本预计年底前解送内务府的税银可能要打折扣。
户部的人在核算之后发现,广东、福建两省近几个月的商税都有明显下滑,其中与海运相关的各项收入下降幅度最大。
户部尚书在奏折中提醒:“海禁虽可遏制亓官记,但沿海商税亦受影响。若长期实行,恐国用愈绌。”
广东和福建的地方官员也在奏报中提到了另一个问题——粮食。此前安南的稻谷通过民间商船大量运入广东和福建,补充了两地的粮食缺口。海禁之后,这条渠道被切断,加上本地的收成不如预期,两地的米价已经开始上涨。
广州城的米价比两个月前涨了两成,福建泉州、漳州一带的米价涨幅更大,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囤积居奇的现象。
地方官员在奏折中请求朝廷拨粮平粜,或允许部分商船从安南运粮入境,以缓解民间的粮食紧张。
这些奏折被通政司转到了内阁,内阁值房里的官员们看了之后,有人皱眉,有人叹气,但谁也没有立刻拟出应对方案。
消息传到清化时,亓官玉正在账房里翻看海述祖从古里港发回的第一封汇报。
汇报上说,古里港的葡萄牙商人和天竺本地商人对接手亓官记的货物有兴趣,首批订单已经在洽谈中,价格虽然比欧洲市场的批发价低了一成半,但比欧洲人现在开出的压价条件要好。
亓官玉把汇报看完,放在桌角,然后拿起另一封从广州来的信。信上说,广东和福建的米价涨了,一些地方官府开始向民间采购存粮,但库存有限,撑不了太久。
亓官玉把信放下,沉思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叫来周世杰,问广州那边的粮价涨到什么程度了。周世杰说广州城的米价比两个月前涨了两成,福建那边更严重,泉州和漳州的米价比去年同期涨了将近三成。
亓官玉想了想道:“安南的稻谷现在是什么价?”
“掌柜的,因为海禁断了销路,安南本地的米价跌了不少,很多米商在亏损。”
亓官玉说:“那就从安南买粮,运到广东和福建去卖。价格比当地市价低一成,现款结算,不赊账。”
周世杰愣了一下,小心道:“大明正在海禁,我们的船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