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说:“不走广州和泉州的主港,走小港口。潮州、雷州、琼州那边还有不少小码头,平时查得松。让郑芝龙安排几条商船,把米运过去,在那些小港口卸货,再由当地的米商分销。不要挂亓官记的旗,用普通商船的名义。”

周世杰想了想,点头应下。

几天后,第一批从安南运出的稻谷在潮州附近的一个小港口靠岸。船身没有标记,只在船尾挂了一面普通的商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当地米商早已在码头等候,货一卸下就被装上牛车,分运到潮州、嘉应州和惠州等地。米价比当地市价低了一成,质量不差,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消息传开后,广东和福建的一些地方官员虽然知道这些米来自安南,但碍于本地粮食紧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上报。

广州的米价在半个月后开始回落,福建那边的涨幅也放缓了。

周世杰把情况报给亓官玉时说:“我们卖米没赚多少钱,但至少广东和福建的老百姓不会因为海禁而饿肚子。”

亓官玉没有评价,只是让周世杰继续安排下一批稻谷的装运。

他桌上那封从北京辗转送来的密报上,还留着张诚那几行得意的字迹。但亓官玉知道,北京那间值房里的炭盆再怎么烧,也暖不了广东和福建那些空了的米缸。那些地方官员的奏折正在一份接一份地送进京城,每多一份,张诚那几行字的分量就轻一分。

入夜后,亓官玉沿着红河走了一段。河面上有几盏渔火在远处浮动,那是从安南内地运粮的商船正在连夜装卸。

他站在河岸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别墅。莫氏梅已经哄孩子睡了,桌上留了一碗汤,碗底压着一张字条,写着“趁热喝”。

他端起碗把汤喝了,把碗放回桌上,在灯下坐了一会儿,拿起那份古里港的汇报又看了一遍。

海述祖在信末写了一句:“天竺商人说,他们的季风季再过两个月就到了。如果能在季风季前把货运到,可以赶上下一班去波斯湾的商船。”

亓官玉把信折好收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光照在院子里,薄荷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动。远处港口方向,几盏船尾灯在夜色中缓慢移动。僵局还没有结束,但他手里已经有了新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