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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工匠虽然收入减少了一些,但至少没有失业。那些原本销往海外的产品,一部分转为内销,一部分转为库存。

令浅在记录本上写道:“产能压缩三成,工人减少两成工作时间,库存增加四成。预计可维持四个月。”

海述祖从清化出发的那天,亓官玉没有去码头送他。他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前,看着海述祖的船驶出清化港,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船影逐渐缩成一个小点。他的目光从船影移向更远处的海面,那里停着几艘欧洲商船,船帆收拢,桅杆光秃秃地立在黄昏的天幕下。

他知道欧洲人还在等,等亓官记先低头,等他撑不住宣布降价。他也知道自己的储备银在一天天减少,工厂的机器在慢慢减速,工匠的脸上开始有了愁容。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在谈判桌上让步,就等于承认亓官记可以被压价,以后每一笔生意都会被欧洲人牵着走。他要把这条路撑到最后一刻,哪怕代价是暂时的停产和收缩。

那天傍晚,他没有回账房,沿着红河走了一段路。河水在暮色中缓缓流淌,两岸的田野里传来晚归的水牛叫声。

他走到一处河湾时停下来,望着对岸新建的几排安置房。那些房子是给新移民准备的,屋顶的茅草还没有完全干透,在风中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沿着原路走回别墅。莫氏梅正坐在灯下给孩子喂奶,看到他进来,抬头问了一句:“外面冷吗?”

“不冷。”

他坐下来,把她递过来的茶碗接在手里,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在桌上,没有再说话。

莫氏梅知道他心里有事,不再出声,默默地陪着。

窗外的风从河面上吹来,把窗纸鼓动得微微作响。那些仍在港口外等待的欧洲商船,此刻也和他一样,在黑暗中保持着各自的位置,等待天亮之后的新一轮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