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报告,把令浅和周世杰都叫到账房来。他在桌面上摊开海图,拿一枝笔,从清化出发,沿着海岸线向西移动,绕过马来半岛,穿过孟加拉湾,一直延伸到天竺西海岸的古里港。

他在古里港的位置上点了一下,说道:“欧洲人堵住了我们东边的出口,但西边的商路还没完全封死。古里港的仓库是现成的,那边的葡萄牙人和天竺本地商人还在,只要我们把货运过去,他们就能接手。价格可能比欧洲商人开的价更低一些,但至少能把货卖掉,让工厂转起来。”

令浅问道:“掌柜的,要不要先试探一下古里那边的行情?”

亓官玉说:“让海述祖从澳门出发去一趟古里,带上样品和货单,看看天竺本地商人和波斯商人能不能吃下这批货。”

周世杰说:“航程比去马尼拉远,来回至少两个月。船队要经过孟加拉湾,那边最近有私掠船活动,需要护航。”

亓官玉说:“让郑芝龙抽两条炮船跟着,走一趟试试。”

除了开辟西边商路,亓官玉还把注意力转向了安南本地的市场。此前安南的稻谷除了供应当地之外,大部分都是通过大明商人转口卖到广东和福建。

大明海禁之后,这条销路断了,安南各地的米价应声下跌,一些囤积稻谷的本地商人也开始亏损。

亓官玉在安南南部几个府试办“平粜局”,由亓官记出面收购本地稻谷,价格略高于市场价,防止米价继续下跌。收购来的稻谷一部分供应亓官记在安南和缅甸的驻军和工坊,另一部分加工成干粮和米粉,储存起来作为军粮储备。

而且平粜局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当出现大饥荒时,可以平价向市场供应粮食,稳定粮价。

这样既消化了本地的余粮,也减少了对外部市场的依赖。戚安在安南南部跑了几趟,和当地的几个米商谈好了长期收购的协议,第一批平粜粮已经入库。

在清化,令浅按照亓官玉的指示调整了各工坊的生产节奏。制糖工坊不再全负荷运转,把一部分甘蔗转给本地的小作坊加工粗糖,再由亓官记收购回来精炼。

纺织车间也减少了班次,把部分织机暂停,工人轮流上岗。玻璃工坊则转产了一批本地日常用的瓶瓶罐罐,供应安南和缅甸本地的市场,不再只盯着出口欧洲的高档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