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时争论不休。有人支持张诚的强硬路线,主张全面封锁亓官记的贸易;有人支持顾宪成的观点,认为全面封锁会伤及大明自身的民生和商税;也有人提出折中方案——提高关税、限制品种、加强检查,不必全面禁止。
各方意见交错,争了将近一个时辰。皇帝坐在御座上听了许久,没有急着表态。他最后让通政司把各方的意见都记录在案,说了一句:“此事再议。”
散朝时,殿外已经快正午了。
张诚在散朝后没有立刻离开。他在殿门外站了一会儿,看到刘一儒从廊下走过,便喊住了他。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张诚说:“刘侍郎,今日早朝的事,你还得再催一催。皇上说‘再议’,但再议不能拖太久。亓官记在安南和缅甸的根基越来越深,每拖一个月,他就多赚一个月的银子。你那边可以再拟一份更详细的奏折,把经济封锁的好处列清楚。尤其是——要让皇上看到,断了亓官记的财路,就能逼他退回到安南一隅,再也不能在海上与大明争夺商路。”
刘一儒点了点头道:“下官明白。”
消息传到清化时,已是五月下旬。周世杰把广州和澳门方面的几封来信叠在一起,送到亓官玉的案头。亓官玉看完后没有立刻说话,把信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那棵木瓜树还在,叶片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边缘泛着一层浅绿色的光泽。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桌前坐下来,叹口气道:“他们打算从银子上做文章。禁我们的货,断我们的财源。”
周世杰说:“如果大明真的全面禁止亓官记的产品,我们在广东、福建、浙江的销路会受很大影响。现在的销售额里,大明占了六成以上。”
亓官玉说:“六成。如果这六成断了,我们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