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化龙说:“亓官玉在安南和缅甸,隔着海路和广西、云南的边境。如果他要北上,有三条路可走——从广西入境,从云南入境,或者从海路北上直接威胁广东、福建、浙江沿海。目前他在沿海的商船和护航船队已经遍布南海,广东水师的力量不足以拦截。如果朝廷要防,至少需要在广西、云南边境各增兵两万,同时在广东沿海重新部署水师。”
皇帝听完没有立刻回应,把密报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末尾那段分析,然后放下,缓缓道:“先不要让内阁议,你回去拟一份详细的布防方案,明天递进来。”
李化龙领命退出。他走出东暖阁后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宫墙外的天色,然后沿着石阶快步向兵部值房的方向走去。
当天下午,张诚在司礼监值房里把那份密报重新整理了一遍,从中摘出几项要点,附上自己拟的建议,准备第二天呈送御前。
他的建议包括在广西、云南边境增派兵力、重新部署广东水师、加强对沿海各港口商船的稽查,并在必要时限制与亓官记控制区之间的贸易往来。
他把建议拟完后看了一遍,又加了一行字:“以上诸事,宜速不宜迟。若待其羽翼丰满,恐难制矣。”
写完这行字后他没有再改,把文书装进信封,盖上印,放在案角,等第二天早朝时递上去。
与此同时,亓官玉在清化的账房里也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广州的联络点辗转送来的,内容不长,只说北京最近收到东厂密报,朝中有人正在讨论南方的局势,建议亓官记在近期的对外活动和商路往来中多加留意。
亓官玉看完后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对周世杰说了一句:“该来的总要来。让他们去讨论吧。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说完他拿起另一份关于新船下水进度的报告,继续翻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窗外,红河的水依旧平稳地流淌,远处工坊的烟囱冒着白烟,在傍晚的薄暮中渐渐散去。那些尚未被写入文书的应对方案,正在京城和清化之间沿着不同的渠道各自成形,等待在合适的时候被摊开到桌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