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接过密报，展开看了一遍。他看的速度比平时慢，每看完一页都会停一下，再把纸翻过去。

看完后他把密报合上放在案角，没有立刻说话，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他让通政司的人把密报中的重点摘要念了一遍，然后问了几个具体问题——亓官记的水师在哪些港口停泊，陆上兵力主要集中在哪几个城市，移民的数量和来源地是什么。

张诚逐一回答了，有些信息来自密报，有些是他此前通过其他渠道掌握的。殿中的气氛比平时沉了几分，没有人再像之前那样把亓官玉的事当作遥远的边地新闻。

朝议结束后，皇帝没有回乾清宫，直接让人把兵部尚书李化龙召到了东暖阁。

李化龙来得很快，进门时靴底还带着宫门外石板上沾的尘土。他行过礼后站在案前，等皇帝开口。

皇帝把那份密报递给他：“李爱卿，你在播州和朝鲜都见过亓官记的兵。这份密报上说他一万可敌大明五万，你觉得夸大吗？”

李化龙接过密报仔细看了一遍。他在朝鲜时听说过亓官记的火帽枪手在防守战中压制日军的冲锋，在播州时也看到过亓家军的炮手如何用几门钢炮就轰开了海龙囤的正面工事。

他当时在前线指挥所里看着那些火炮的弹着点和射速，心里已经在盘算——如果这样的火力对准的是明军阵地，需要多少兵力才能压制住。

他把密报放回案角，斟酌了一下措辞，答道：“臣在播州亲眼见过亓官记的兵攻上海龙囤的正面工事。他们用的火帽枪装填快、射程远，火帽枪手排成三排交替射击，如果是双方交战，我大明军的前锋根本冲不上去。日本一战，他们从海上突袭伏见城，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丰臣秀吉杀了。这样的战力，臣以为密报中的估算不算夸大。”

皇帝沉默了一阵，手指不自觉地在案面上轻轻动了两下。

稍倾，他又问：“如果朝廷要防，怎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