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方意见交错,殿中争论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始终没有形成一个可以被大多数人接受的结果。

皇帝脸上现出不耐烦,身体靠回椅背,目光在殿中扫视了一圈,大声道:“此事容后再议。散朝。”

朝臣们陆续退出了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逐渐稀疏。

张诚走得比平时慢一些,在走出大殿时才加快脚步,沿着宫墙向南走去,没有回头。

顾宪成最后一个走出大殿,在门槛处稍作停顿,似乎在等什么人,但身后只有空荡的回廊。

他沿着石阶走下,经过午门时,看到几个小太监正在把昨晚晾在廊下的衣物收进箱笼,他没有停留,继续沿着宫墙向吏部值房的方向走去。

殿外的风比来时大了一些,吹动石阶两侧的枯叶,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弧线,直到被石栏挡住才停下来。

司礼监的值房里,张诚回到案前坐下,重新打开那份东厂的密报,看了一遍,没有在上面批注,把它放回抽屉里,锁上,然后拿起另一份文书开始批阅。

他的动作不快,批完一份后放在桌角,又拿起下一份。他没有抬头看窗外,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争论,只是一份接一份地把文书批完,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批好的文书按顺序叠好,准备明天送还内阁。

窗外刮过一阵风,吹动窗纸,发出轻微的鼓动声。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头来,看了窗外一眼,窗纸上有一道细长的暗影,沿着窗框的方向缓缓移动。那道光持续了一段时间才消退,窗纸恢复均匀的颜色,他收回目光,把剩下的文书批完,搁下笔,合上笔帽,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才起身离开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