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二月初的早朝之前送达京城的。

东厂的密报比锦衣卫的公文早了大约两个时辰,放在司礼监的值房里。

张诚坐在值房内,展开密报,逐字看完。

他把密报放下,眉头不展,脸色阴沉,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移开。

外面有人在喊他上朝,他应了一声,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在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书,才推门走了出去。

早朝刚开时,殿中的气氛比往常安静。

张诚站在御座侧面的阴影里,等了几息,向前迈了一步,躬身开口道:“臣有本奏。安南莫氏与亓官玉联姻,亓官玉已正式迎娶莫朝公主。安南乃大明藩国,亓官玉以商贾之身,强占藩属、私联王室,其行已近谋反。臣以为,朝廷不可不防。”

他说完之后,退回原处,没有抬头去看朝堂上其他人的反应。

殿中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在袖中翻开名册,有人用目光扫过站立的队列。

皇帝听完,脸色一沉,没有立刻表态,目光扫过殿中,轻轻地问:“亓官玉在安南做的事,朕已经听说了。此事诸位怎么看?”

张诚正等着有人附议,但朝堂上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随后的声音并没有完全沿着他预期的方向展开——有人指出三大征战后封赏名单确实未列入亓官玉,有人追问播州之战的经过和朝鲜战场的细节,也有人提到安南作为藩属国的地位问题,但这些讨论只是议论,都没有形成统一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