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朝皇帝拱手,郑重道:“臣愿以性命担保。”

殿中又安静了片刻。皇帝的目光从顾宪成身上移开,落在邢玠脸上。

邢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臣曾参与云南前线军务,见过亓官记的钢炮和火药。如果亓官玉愿意领兵北上播州,臣可以全力配合后续的粮草调度。但有一点——朝廷必须明确他的身份,否则他名不正言不顺,调遣粮草时各州县也不会配合。”

皇帝点头,喊了一声:“拟旨!”

司礼监太监立刻展开了纸笔。

“命顾宪成以兵部侍郎的名义督师,前出统调播州前线诸军,并许开府建牙,便宜行事。”

旨意拟好了,措辞平实,不卑不亢:“敕令亓官玉部速赴播州,会同李化龙所部,共剿叛军。统兵之后,待遇与诸镇总兵相等。粮草军饷由朝廷统筹调拨。”

下面加了一行:“若能早日平定播州,朕当另有恩旨。”

墨迹干透之后,旨意被放入锦盒,盖了印。

信使接过锦盒,朝殿外走去。那道光从他肩头掠过,落在他向前走去的脚步前方。

五天后,同一份旨意的抄件也被送入两广总督府。吴文华看完了那份旨意,片刻后他提笔批了一行字,是转呈清化的:“朝廷已经松口了。路已经通了。”

信使把信纸折好放进驿袋,翻身上马,向南驰去。南方的路还很长,但风向已经变了。亓官玉在腊戍城里收到那封信时,天色刚刚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