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化城里,胡晨坐在账房里看周世杰从广州转来的信。信上说,广东、福建沿海已经招募了一批新兵,大多是渔民和失地的农民,正在分批送往清化。
胡晨看完信,在末尾批了几个字:“来了先吃三天干饭再上船。”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白藤江的方向。
码头上几艘运兵船正在靠岸,船头站着几个背着包袱的年轻人,他们正从船舷跨上码头,有人踩到了水,缩了一下脚,又迈出一步。
胡晨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帐中,重新铺开一张纸,开始列下一批训练的物资清单。
几天后,一名信使从西面赶来,带着亓官玉的命令。
他在营地外翻身下马,穿过正在操练的队列,径直走到胡晨面前,双手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胡晨摊开信件,信上的字迹很稳,横平竖直,每一笔都力透纸背:“清化所练之军,须抓紧训练,以备北上。倭寇已登陆朝鲜,若其突破朝鲜南下,沿海将无可御之师。”
信的末尾加了一句:“不急于一战,但需随时能战。”
那天傍晚,戚金站在校场边,看着那些正在收拾靶场的老兵。新到的人正帮忙把剩余的靶子推回库房,有人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弹丸。
戚金对旁边的戚昌国说:“再练一个月,他们就能上战场了。”
戚昌国说:“一个月差不多。”
他停了一下,又道“掌柜的说得对,新式火器威力太大了!。”
两个人站在暮色中,没有再说话。
远处的江面在落日的余晖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晚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味,把校场上的尘埃卷起,又放下,卷起,又放下,像大地正在用呼吸为这场缓慢的备战打着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