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外的前沿阵地上,缅军的处境更加艰难。

迫击炮的炮弹越过矮墙,以弯曲的弹道落在壕沟和胸墙之间。那些原本以为可以借助地形掩护的守军发现,炮弹并不是直射而来,而是从上方坠落,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就已经炸开。

壕沟里堆叠的守军过于密集,一发炮弹往往能波及一片区域。弹片横扫而过,把附近的士兵连同沙袋和木料一同掀翻。有人试图从壕沟中爬出,转移至更远的阵地,但那些暴露在开阔地带的士兵很快就被火帽枪的弹丸拦住。

火枪手在炮火的间隙中交替射击,使得前沿阵地的缝隙被进一步压缩,也使得那些幸存的守军不敢轻易露头。

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如同待宰的羔羊。

赵大河的步兵在炮声的间隙中开始推进。他们的队列没有列成密集的阵型,而是以散兵线的方式沿山坡展开,各自保持间距,踩过被炮火翻松的泥土和沙石,一步步向前推进。

临近壕沟时,最前排的士兵从腰带上摸出了那些陶瓷瓶,用火折引燃瓶口的布条,抡圆了胳膊奋力掷出。

瓶身在壕沟边沿和胸墙后方碎裂,火焰沿着地面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壕沟内的士兵和木制掩体。

火势在狭窄的战壕中迅速蔓延,把尘土和空气一同点燃。壕沟里残存的缅军士兵在燃烧的火光中开始从战壕中爬出,向两侧移动。一些人试图用沙土覆盖火焰,但火势蔓延的速度超过了他们填土的速度。另一些人放弃了填土,转向城墙侧面的通道,试图穿过那道尚未完全塌落的口子退回城内,但那里已经被后续的炮火和不断逼近的枪声封锁。

赵大河没有停顿。他的队列在越过第一道壕沟后放慢速度,重新整队,等待迫击炮的下一轮掩护。他的视线越过前方仍在燃烧的壕沟,落在那道城墙南侧的缺口上。缺口两侧的夯土仍在持续崩落,边缘的砖块在炮火中不断剥落。

他攥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在第二发开花弹掠过缺口上方时,他重新举起刀,向前猛地一指。

“杀!”声音如同春雷般绽开。

亓家军涌入城墙缺口时,缺口两侧的守军仍在试图拦截——有人从城墙内侧的斜坡冲上来试图封堵,但火帽枪手已经提前控制了缺口附近的地带,使得他们无法靠近缺口边缘。

密集的射击从多个方向封锁了缺口两侧的入口通道,守军的增援被阻断在几道街巷的拐角处。冲在最前面的步兵在进入缺口的同时,开始向两侧展开,扩大突破口。

随后的士兵跟进入城,顺着城墙内侧的通道向前扩散。整座城的防御正如同一张被撕开的口子,正在沿着裂缝的边缘不断向外延展。

貌温的指挥所在城中心的一座石头屋子里。他听到缺口方向传来的喊杀声正从南向北蔓延,像潮水一样漫过街道,不断涌入更深的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