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道:“兵部,立即行文朝鲜,告知其日本动向,令其加强海防。同时调集山东、浙江、福建水师,加强沿海巡视。两广总督吴文华——加封兵部右侍郎衔,总督沿海防务。至于亓官玉,暂时不动。他能打缅甸,就让他在缅甸打。朝廷不需要出兵,不需要出饷,他打到哪算哪。等他打完缅甸,回头再看他怎么走。”
他站起来,少有的干脆:“退朝。”
张诚没有再开口,但脸色在转身时比上朝时阴沉了几分。
顾宪成站在原地,等众人散了才慢慢朝殿门走去。
皇帝只说了“暂时不动”——不是信任,是权衡。只要日本威胁还在,亓官玉就仍然是西南方向的一道挡箭牌,既能为朝廷挡住西边的风雨,又不会伸手向朝廷索要军饷和粮草。
几天后,一条消息在京城文官之间传开了——戚家军南下之后,并未溃散,而是在白藤江重新整编,恢复了建制。
那个在播州战场上几乎消失的番号,正重新立在安南的边境线上。有人在议论时说,这支军队没有散,也没有被吃掉,他们找到了另一条路。
腊戍城外的营地里,亓官玉还不知道北京城里那场早朝的细节。
那份加急的军报还在路上,那道“暂时不动”的口谕也还在途中。
他只知道远方的风正在转弯,而他脚下的尘土还在不停地扬起来。他现在手边能做的,仍然是眼前这片即将落定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