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对着皇帝双手一抱道:“此外,戚家军南下安南一事,需先看清前因后果。戚家军在播州缺粮缺饷,补给一直排在最后,娄山关一战伤亡惨重。他们南下另寻生路,是兵困粮绝之下的不得已之举,而非事先与亓官玉约好的叛逃。”

张诚正要开口,御座旁边响起一叠纸放在案面的声音,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

“两广总督吴文华的急报。”

司礼监的文书打开念道:“据亓官记密报及福建海商郑芝龙面呈,日本太阁丰臣秀吉正在伏见城集结兵马,计划于近期渡海进攻朝鲜。一旦朝鲜沦陷,日军将以朝鲜为跳板,进攻大明。情报来源可靠,形势紧急。”

朝堂上再次安静下来。兵部侍郎站在原地,拿着军报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户部尚书的脸色也变了变。

万历皇帝靠回椅背,目光从兵部侍郎手中的军报移向张诚,又移向顾宪成,然后落在那份新递上来的奏报上,停了一下。

殿外天色灰白,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几份奏章的边角吹得微微翻动。

张诚的声音重新响起:“皇上,如果亓官玉和日本同时发难——西边在打,东边也要打,朝廷的兵力顾哪一头?臣以为,亓官玉之事不能再拖了。必须趁他在腊戍尚未站稳脚跟,下令勒令其退回安南,不得再西进。同时命两广、云南加强戒备,防止其与日本南北呼应。”

顾宪成立刻接话:“张公公,如果朝廷此时勒令亓官玉退兵,他一旦撤军,腊戍城外的缅军就会重新恢复补给线,西南方向的威胁会卷土重来。届时两线作战的局面只会更糟,而不会得到缓解。”

他转向皇帝,说道:“皇上,臣以为,日本迫近,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万历皇帝的目光从奏报上移开,落在殿中安静下来的朝臣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