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抬腿便离开了前殿。

见他走远，猪八戒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杵着钉耙喃喃自语。

“不愧是杨戬啊，以前就心细如发，如今当了这么多年司法天神，更是精明得不得了。”

“不过，他到底是咋看出来那小丫头身份不对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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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告诉哪吒去！”

说着，拎着钉耙就想去寻哪吒和绥若，刚走便停住了脚。

这大晚上的，他这般大咧咧的去找这两人，是有些不方便啊，想着，便发出了一道传音符，这才慢悠悠的走回自己的厢房。

深夜的净坛庙，静谧无声。

杨戬摇着折扇，沿着长廊，慢悠悠踱着步子，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凝，让人瞧不出丝毫情绪。

哮天犬一步不落地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今日，在猪八戒的几番厉声诘问下，它才总算明白主人的心思。

也猛然惊觉，自己从前竟给主人惹了这么多麻烦。

想起千年前，自己仗着主人疼宠，对三公主没半点客气，做下的荒唐事更是不少。

如今只要一想到，主人姻缘破碎，自己也是推波助澜的元凶之一，它心里就堵得慌，难受得不行。

“哮天犬！”

冷不丁听见杨戬的声音，哮天犬猛地一个激灵，立刻蹿到杨戬跟前，耷拉着脑袋，满脸都是愧疚。

“主人......”

杨戬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它，眉头微蹙，似在琢磨什么，半晌才问道：“你当真嗅不到那姑娘的一丝气息？”

哮天犬赶紧摇头,“主人，我仔仔细细嗅过了，她身上的味道从来没闻过，陌生得很。”

“但不知怎的，又觉得她格外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杨戬沉默了，他对那个叫若若的姑娘，也是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用天眼仔细探查过那位姑娘，瞧不出半点异样，分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间女子。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姑娘绝对不简单。

先前她扇向哮天犬的那一巴掌，确确实实是那姑娘自己动的手，哪吒并未在暗中帮忙。

一个半点修炼天赋都没有的凡间女子，怎么会有这般仙家手段？

杨戬自然未曾忘却那姑娘掌掴哮天犬的缘由，他眸中掠过沉吟。

此女究竟是何身份？莫非是他与寸心的旧识，因怜惜寸心、为其不平，才对哮天犬动了手？

他凝神回想，这些年识得的仙子神女并不算多，能让他觉的熟悉的，更是寥寥无几。

杨戬神色微动，抬眸哮天犬，“东海四公主如今在何处？”

哮天犬立刻答道：“上次见着四公主，还是她将八太子送至沉香身边，此后便再无踪迹，或许她是去了......”

后面的话，哮天犬忽然不敢说了。

杨戬已然猜到。

他的神色骤然冷淡了几分。

这些年，东海四公主待得最久之地，便是月宫。

如今她既不在人间，十有八九便是去了月宫。

对于东海四公主，杨戬原先满是感激。

因她从中周旋，他与寸心之间，也算是少了许多无谓的龃龉。

可杨戬着实看不懂这位四公主的行为处事。

她既是寸心的堂姐，自该与寸心站在一处，可为何屡屡偏向嫦娥那边？

他委实是猜不透这位四公主的立场。

人总归有亲疏远近之分，她却偏要与所有人都维系着和睦融洽的模样。

据他所了解的，数百年来，西海龙族唯有摩昂太子会时常来往东西两海之间。

老龙王、龙后、太子妃、寸心，一次都未曾去过东海，这般明显的态度，四公主当真没有丝毫察觉吗？

杨戬摇了摇头，实在是看不懂这位四公主的行事。

要说她心存目的，瞧着却又不像，倒像是全然凭着一腔善念，在做这些旁人难以理解的事。

不过，他也确定了，这姑娘绝不会是东海四公主。

这样的性子、这样的行为处事，绝不是哪吒喜爱的。

既猜不透此人来历，杨戬便也未在此事上深究。

毕竟那是哪吒心仪的姑娘，与他本无甚干系。

杨戬抬手便给梅山兄弟发去了传音符。

当务之急，是新天条的出世和彻查仙凡后裔遇害的内情。

至于哪吒的事，自有他自己操心。

想来哪吒断不会步他与寸心的后尘，待新天条昭告三界之日，他若欲缔结婚约，便是顺天应人之举，再无半点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