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前殿,绥若半点不想回厢房,扯着哪吒的衣袖晃了晃,娇声软语的撒着娇。
“三哥,我们再去后山的凉亭坐坐吧,我不想回去。”
哪吒哪有不依的道理,伸手揽住她的腰,足尖轻轻一点,两人便已落在后山凉亭之上。
刚一落地,哪吒便执起绥若的手掌,看着她白嫩的掌心,“你若想教训那哮天犬,只管与我说便是,何必亲自动手?若是伤着了自己,可怎么好?”
再想起猪八戒说的话,绥若仍是气闷难平,眉头也皱了起来。
“谁能想到,那杨戬看着是个端方君子,竟会做出这等事来。”
“我娘当年,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光是想想,我就替她觉得委屈。”
哪吒默然,托玉帝王母的福,凡是杨戬与西海三公主闹出矛盾,很快便会三界皆知。
这些事情,他当时也有所耳闻。
当时只觉得那灶王爷着实可恶,将别人的家事夸大其词肆意传播。
如今瞧杨戬那模样,这些传闻好似都是真的。
哪吒也忍不住在心底摇头。
若是寻常的、没有仙缘的普通爱宠便也罢了,可这哮天犬可是能化作人形的神犬。
也不知道当时的杨戬到底在想什么。
哪吒轻轻揉了揉绥若的掌心,“以后,凡是你瞧着碍眼的,尽管与我说,我都替你揍他!”
顿了顿,他又添了句,“那哮天犬也确实可恶。反正这些日子,我们都待在净坛庙。”
“就从明日起,我每日去揍他一巴掌,权当替你娘出这口恶气!”
绥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笑意褪去后,眼底却漫上几分惆怅,她轻叹一声。
“算了,真正的罪魁祸首,从来都不是哮天犬,而是杨戬。就算天天揍哮天犬,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此处,绥若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她对杨戬的观感,实在是复杂得很,细究起来,终究是厌憎更甚。
他或许是三界中最称职的司法天神,却绝算不上一个好丈夫。
纵然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护娘亲周全,免得她落人口舌,可他给娘亲造成的伤痛,却也是难以弥补的。
还有那月光宣言,幸亏西海龙宫瞒得严密,若是叫娘亲听见了,只怕会更添伤心。
这般自以为深情的忍辱负重,在绥若的眼里,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就像猪八戒说的,纵有千般理由、万般苦衷,造成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她也从不信什么破镜重圆的说法,破碎的镜子,即便拼得再是严丝合缝,那道裂痕,也永远都在。
绥若忍不住抬头,望向身前的哪吒。
哪吒亦正凝眸望着她,四目相对的刹那,便已看穿了她心中的隐忧。
哪吒伸出手,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第一次,将她完完整整地拥入怀中。
哪吒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在她耳畔缓缓响起。
“若若,你尽管放心。”
“我往后做任何事,都会告诉你,绝无半分隐瞒。”
“在我心里,你的事永远排在第一位,其他任何事,都及不上你分毫。”
“我们的将来,绝不会像你娘亲和杨戬那般。”
绥若听着这番话,只觉心中郁结与不安,竟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没有再犹豫,抬手紧紧环住了哪吒的腰背。
最先接到杨戬传音符的,是梅山老四与老六。
二人正全力追踪那老狐狸,骤然见到符光掠来,皆是一惊,唯恐杨戬有紧要吩咐,忙不迭停了追踪的步伐。
那老狐狸也趁此间隙,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二人凝目看完符咒字迹,虽满心疑惑,却也依言敛了周身气息,全力往净坛庙赶去。
第二个接到传音符的,是梅山老大,毕竟华山离净坛庙本就不远。
他对杨戬本就有诸多不满,再循着沉香的逃路路线推测,便猜到了此刻的沉香,十有八九就藏在净坛庙中。
捏着传音符的刹那,他在心中做了决定。
若此番去了净坛庙,杨戬仍是要他捉拿沉香,倒不如就此与他决裂!
如今的二爷,早已不是千年前那个义薄云天的二郎真君了,实在不值得他再继续追随下去。
主意既定,他起身便往洞府而去,向杨婵请辞。
同时也将心中的决断告知了杨婵,往后,他便不再看押她了。
杨婵却是心头顿时一紧,她眉心微蹙。
她隐隐觉察到,二哥此番将梅山兄弟尽数召往净坛庙,怕不是与哪吒暗中查探的那桩案子有关。
迟疑片刻,她抬眸看向梅山老大,“康大哥,那哪吒如今身在何处,你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