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接师父

没有纸,没有笔,就用手指在膝盖上写。

“砚方堂”三个字,他写了不下一千遍。

柳秀兰站在两步外,没上前。

她看着白鹤年,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把手里的外套递过去。

“山里凉,先披上。”

白鹤年伸手去接。

两个人的手,在那件叠得方正的外套底下,叠了一下。

谁也没先抽开。

就那么停了两秒。

白鹤年先把手收了回去,把外套抖开,披在肩上。

“二十三年前的衣服,你还留着。”

“穿着吧。”柳秀兰说,“扔不扔,回家再说。”

那外套的袖口都磨薄了,可洗得很干净。

二十三年,她一年洗一回,就收在箱子里。

就等今天。

方砚别过脸,去看墙头的麻雀。

那几只麻雀蹦来蹦去,叫得挺欢。

他数了三遍,一共五只。

数麻雀,总比看那两个人强。

有些场面,徒弟不该看。

等身后没了动静,他才转回来。

“师父,上车吧。”

白鹤年上了车,坐在后座。

柳秀兰坐在他旁边。

车开出去,白鹤年一直没说话,只看着窗外。

窗外的街景,跟他进去那年,已经换了一茬。

“这条路,宽了。”他忽然说。

“去年刚修的。”方砚说。

“你进去那年,这条路还只有两车道。”方砚说,“现在四车道了。”

“车多了,人病了没有。”

“师父,哪有这么问的。”

“怎么没有。”白鹤年说,“路越宽,人越忙,人越忙,病越多。”

“你们这行,往后饿不死。”

方砚哭笑不得。

“那家修车铺呢。”

“搬了,改成奶茶店了。”

白鹤年哼了一声。

“好好的手艺,干不过一杯糖水。”

方砚从后视镜里看他。

“师父,您那套手艺,没人干得掉。”

白鹤年没接话,靠在了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

“慢点开。”他说,“我睡一会儿。”

方砚把车速压了下来。

柳秀兰坐在旁边,悄悄把车窗关小了一点。

她做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白鹤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