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
“废话。”杜千娇说,“戴十个小时,你试试。”
方砚伸手,在她额头那圈红印上方,悬停了半寸。
“风池以上,气血都淤在这圈印子里。”他说,“晚上用热毛巾敷十分钟,明天就不显了。”
杜千娇愣了一下。
“你这人,看什么都先看病。”
“职业病。”
她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热。
实验室里那么多台仪器,没有一台,能测出她此刻的心率。
方砚把桌上那杯凉了的水,推到她手边。
“先喝水。”
杜千娇看了那杯水一眼。
“凉的。”
“你火气大,喝凉的正好。”
杜千娇失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这人,连关心人都带着方子味。”
她把杯子放下,转身在分析单的最下面,补了一行字。
方砚凑过去看。
“砚方堂第一批药物,给药典过审了。”
那行字下面,还有她的署名,署名前面,留着半个空位。
“这个空位,是留给你的。”杜千娇说,“第二作者。”
方砚愣了。
“我不搞研发,署什么名。”
“方子是你的。”杜千娇说,“我只是把它翻译成数据。”
“署名是规矩,也是情分。”她把笔帽扣上,“你别推,推了我跟你急。”
方砚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杜千娇这才满意,把分析单收进文件夹。
杜千娇这才把文件夹抱进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你知道吗,这是我署名的第七个产品。”她说,“前六个,都是替别人做嫁衣。”
“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我自己想署的。”
“你知道吗。”她说,“我刚进芳华源那会儿,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这种老师傅带出来的方子。”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我看不上,是因为我测不出。”她说,“测不出,不代表不存在。这是我干这行学到的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呢。”方砚问。
“第二件事。”杜千娇说,“是你们这种老师傅,把手感看得比数据重,居然有你们的道理。”
“手感也是数据。”方砚说,“只是存在手里,不存在表里。”
杜千娇想了想。
“这句话,我记下了。”
方砚想起她第一次来问责的样子。
她带着液相色谱报告,把每一项数据拍在他面前。
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骗子。
那天她说,方医生,你这方子要是测出来有问题,我第一个上报。
方砚说,你尽管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