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仪器嗡嗡地响。
杜千娇坐在操作台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数据一行一行往上跳。
红的,绿的,跳得人眼花。
这台仪器,她已经守了四十多天。
四十多个检测项,一项一项过。
图谱对了又对,含量测了又测。
同事劝她,差不多就行了。
她说,药这个东西,没有差不多。
最后一个数据跳了出来。
绿色。
杜千娇盯着那个绿色,看了三秒。
然后,她摘下了那副戴了一整天的护目镜。
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圈红印。
“过了。”她低声说。
就这两个字,像把一整年的辛苦,都卸了下来。
实验室的门被人推开。
方砚站在门口。
“结果怎么样。”
杜千娇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护目镜。
“你的方子。”她说,“没有一个数据,解释不了。”
方砚愣了一下。
“过了。”
“过了。”杜千娇说,“砚方堂第一批古方产品,临床前验证,全部通过。”
方砚站在门口,一时没说话。
他等这三个字,等了快一年。
从铁盒里那三册古书,到砚方堂的第一批药。
从野路子,到数据背书。
他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他的方子,不再只是野路子。
而是有科学,替它背书。
他想起师父在狱里说的话。
医者仁心,不可作恶。
如今,这八个字后面,还能再加四个字。
有据可查。
“杜千娇。”他说,“谢谢你。”
杜千娇把护目镜递到他手里。
那镜片还温着,是她额头的温度。
镜片上蒙着一层很薄的雾,是她呼吸留下来的。
“谢我做什么。”她说,“是你的方子争气。”
“方子是我的,数据是你的。”方砚说,“缺了哪样,都过不了今天。”
杜千娇哼了一声。
“算你明白。”
方砚握着那副护目镜,没立刻还给她。
他看见她额头上那圈红印,从眉骨一直勒到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