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合同那天，江疏影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她坐在砚方堂还没摆满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个文件袋。

方砚进来，先倒了杯水。

江疏影没接，只把那个文件袋往他面前推了推。

“签合同之前，先处理这个。”

方砚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竞业禁止协议，白纸黑字，条款密密麻麻。

他一页页看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两年之内，不得在同城从事同行业。

违约，赔五十万。

签字的，是悦容坊的法务章，和江疏影的名字。

“宫岚连这个都给你备着。”

“她防的不是我。”江疏影说，“她防的是你知道了悦容坊怎么赢的。”

“悦容坊的。”

江疏影点头。

“他们先违的约，所以法律上，你没有风险。”

她顿了一下。

“但道义上。”

方砚抬头看她。

他把那份协议叠好，四角对齐，放回她面前。

“道义上，你站过对立面。”他说，“但你现在，是我这边的人了。”

江疏影低头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拿起来，从中间一撕两半，再叠起来，撕成四片。

纸屑落在她手边，她没去扫，只抬头看着方砚。

“现在，签合同。”

方砚从包里拿出两份拟好的合同，一份递给她，一份留给自己。

合同是顾清霜的法务拟的，条款公道。

可他猜，江疏影一个字都不会信，得一个字一个字自己看。

果然。

方砚没催，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等她。

江疏影看得很慢，几乎把每一个字都看进了眼里。

看到违约条款那页，她停了很久。

“这条，改狠一点。”她说。

“为什么。”

“我骗你一次，赔你一百万。”她说，“第三条得落在纸上，才算数。”

方砚看着她。

这个女人把“不要骗我”四个字，明码标价成了一百万。

不是她不信人。

是她太知道，人心需要拴住。

“这里，改一下。”她用笔圈出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