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凑过去看,是她那份里的分红比例。
“你想怎么改。”
江疏影没说话,只写了一个数。
那个数,比她应得的,少了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证明自己值那个价。”
方砚看着她,没再劝,拿起笔,在两份合同上都改了。
改完,他把笔放下。
“江疏影,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往低了谈价的人。”
“价是自己挣的,不是谈的。”她说,“挣到了,你再给我加。”
“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方砚问,“你被宫岚开除,是因为方案,还是因为别的。”
江疏影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一味药。”她说。
方砚的手停住了。
“悦容坊抄了你那味错药引,客户起红疹。”江疏影说,“我劝宫岚全部召回,赔钱,登报道歉。”
“她不听。”
“她说,开了弓就没有回头箭。”江疏影的声音很平,“我说,那就把弓放下。”
“第二天,我的门禁卡就刷不开公司的大门了。”
“走的时候,我办公桌上那盆绿萝都没来得及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平的。
可方砚听出来,那一盆绿萝,她记到现在。
人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丢了什么大事。
是那些没人当回事的小东西。
方砚看着她。
“所以你来找我,不全是为了一份工作。”
“一半是工作。”江疏影说,“另一半,我想看看,那个被我劝宫岚抄错了方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看出了什么。”
“看出你跟她,不是一路人。”
江疏影把签好的合同推过来。
“她在方子里看人,只看出钱。”她说,“你在方子里看人,看出的是病。”
方砚把这句话,咂摸了两遍。
这大概是他听过的,最像表扬的表扬。
从一个只信数据的人嘴里说出来,格外值钱。
方砚拿起笔,在两份合同上签了名。
江疏影把笔还给他。
笔帽上,还套着她刚才咬过的牙印。
方砚接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牙印。
“咬笔不是好习惯。”
“紧张才咬。”江疏影说,“我一年紧张不了几回。”
她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对折,收进包里,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