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闪闪找到方砚的时候,他刚从一场义诊里出来,白大褂还没脱。
那场义诊在城中村,来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
有个阿婆拉着他的手不放,说这双手比她儿子的还暖。
方砚给她多按了十分钟。
他出来的时候,嗓子还是哑的。
她站在门口,朝他扬了扬手里的一只文件袋。
“签下来了。”
方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康复中心,正经编制。”
黎闪闪点头。
“康复科。”
“恭喜。”
黎闪闪看着他,嘴角往上扬了扬。
“我这次,没再把自己当笑话。”
她把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把你手机里存的那个号码,删了。”
“为什么。”
“换新的。”
方砚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她的名字,那上面还存着最早那串号码。
“你现在,是正经医生了。”他说。
黎闪闪没吭声。
她当着他的面,从包里掏出一张旧名片。
那张名片是她很早以前塞给他的,边角已经有点卷了。
方砚还记得,那时候她染着一撮红头发,现在那撮红早染回黑色了。
“这个,还我。”
方砚把旧名片还给她。
黎闪闪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一点一点,撕了。
撕得很慢,像在跟过去那个不靠谱的自己告别。
纸屑落在她脚边,她用鞋尖轻轻踢开。
撕完,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张新名片。
新名片干干净净,头衔那栏印着四个字,康复科主任。
她把它塞进方砚手里。
“以后,你的术后病人,转我这。”她说,“正经的,公对公的那种。”
新名片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边角有点潮。
她塞过来的时候,指腹在方砚掌心停了一秒。
那一秒,方砚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很软。
软得像她这个人,藏在硬壳底下的那点东西。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黎闪闪看着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抽了回去。
“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她说,“没别的。”
“我知道。”
可她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
方砚看见了,没拆穿。
有些人说没别的,往往就是有别的。
黎闪闪别过脸,去看街边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