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他夹菜的时候，手很稳，眼睛还红着，嘴角却是翘的。

小满吃得满嘴是酱，姜小禾拿纸巾给她擦。

“慢点，没人抢。”

“方叔叔捞的鱼丸，要趁热吃。”小满说得理直气壮。

姜小禾失笑，抬头看了方砚一眼。

“你看，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惯不坏。”方砚说，“这孩子心里有数。”

小满忽然举起杯子。

“祝方叔叔的店，开业大吉。”

她把果汁举得高高的，像个小大人。

方砚愣了一下，随即举杯，跟她碰了一下。

“谁教你的。”

“妈妈教的。”小满说，“妈妈还说，方叔叔是咱们家的恩人。”

姜小禾的脸一下子红了，去捂小满的嘴。

“小孩子家家，乱说什么。”

方砚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低头喝了口茶，没点破。

吃完饭，方砚把母女俩送回家。

楼下，姜小禾牵着小满冲他挥手。

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高。

上楼前，姜小禾忽然叫住他。

“方砚。”

“嗯。”

“谢谢你今晚，什么都没问。”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第一个打给你。”

方砚看着她，笑了。

“这个不用问。”

姜小禾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牵着小满上了楼，脚步声，一层比一层轻。

“方叔叔，下次还一起。”

“好。”

他朝她们挥了挥手。

小满也冲他挥了挥那只系着新鞋带的鞋。

方砚骑着车往回走，夜风凉凉的，可他觉得这夜很软。

后视镜里，那母女俩还站在原地。

方砚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们很久。

直到她们的影子，缩成两个小点。

他把车速放慢了些。

夜风里有一点桂花香，很淡。

他想，这就是安稳的味道。

他骑过两条街，手机响了一下。

是姜小禾发来的。

“小满睡着了，睡前说，方叔叔捞的鱼丸最好吃。”

方砚看着那行字，在路边停了一会儿。

他回了三个字。

“下次还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