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呢。”顾清霜忽然问。

方砚愣了一下。

“你说过，仗打完了，带我来看日出。”她说，“今晚没有日出，只有灯。”

“日出留到公司上市那天。”

顾清霜听了，轻轻笑了一下。

“你倒是会算账。”

“跟你学的。”

“上市那天，我在这里等日出。”顾清霜说，“你别迟到。”

“不迟到。”

“迟到一分钟，扣一年。”

“扣什么。”

“私人医生的年限。”她说，“你自己看着办。”

她没再说话。

山下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过了很久，顾清霜说，走吧。

两个人回到车上。

车里的暖风吹得人发困。

顾清霜发动车子，往山下开。

方砚侧过头，看她开车的侧脸，被路灯一晃一晃地映着。

他想起她那句话。

私人医生，值多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半句话，比山下的万家灯火还重。

车拐过一道弯，山下的城又近了一些。

“方砚。”顾清霜忽然说。

“嗯。”

“今晚的事，不许跟第三个人讲。”

“哪件。”

“所有。”她说，“尤其是我红耳朵那段。”

方砚笑了。

“我没看见你红耳朵。”

“这还差不多。”

顾清霜的唇角，弯了一下。

顾清霜没再说话，一路开得很稳。

到方砚楼下，她停了车。

“上去吧。”

方砚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冲她挥了挥手。

顾清霜的车没马上走。

她隔着车窗看了他两秒，才踩下油门。

方砚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拐过街角。

他想，这个答案，他得好好想。

想清楚了，才配得上她那两次红起来的耳朵。

上楼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山下。

这座城的灯，还是那么多。

可从今晚起，有一盏，是替他留的。

他得想清楚，再走过去。

不能急。

急了，就配不上那盏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