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方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拉链。
方砚伸手,把她的手从拉链上轻轻拿下来。
她的指尖很凉,在他掌心里停了一秒,就抽了回去。
山风大了一下,把她那句“私人医生”,吹得有点不真切。
“你说什么。”
顾清霜的耳朵,在风里红了一点。
她没去管,只把外套又裹紧了些。
“我说,我给你当私人医生。”她说,“你当玩笑听,还是当真。”
她问完,又像后悔了,别过脸去看山下。
她的侧脸,在风里绷得很紧。
方砚知道,这句话她排练过。
说不定在车里练过,在办公室练过,在无数个想打给他的夜里练过。
可真的说出口,还是花了她全身的力气。
顾清霜这样的人,示弱比示强难一百倍。
方砚看着她。
这个女人谈几亿的股权都没红过脸,今晚说七个字,红了两次耳朵。
他刚要开口,顾清霜又说。
“先别答。”
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栏杆上。
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一下一下,扫在方砚的手背上。
方砚低头,看着那片被风吹动的衣角。
他伸出手,把衣角往栏杆上压了压。
顾清霜察觉了,没回头。
她只是把自己的身子,往他那边偏了半寸。
“等你想清楚,私人医生四个字值多少,再告诉我。”她说。
方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顾清霜不需要一句冲动的话。
她要的,是一个想清楚了的答案。
山风把她的话吹散了,可那四个字,钉在了方砚心里。
私人医生。
她这是把自己的后半生,开成了一个价。
让他来估。
山风一阵一阵,从山谷里涌上来。
“方砚。”她忽然叫他。
“嗯。”
“你信不信,我很久没有过,想给一个人当医生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这山听去了。
“信。”
“那你呢。”顾清霜问,“你信不信我。”
“从第一天起,就信。”
顾清霜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方砚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又挪了半步。
两个人的影子,在护栏边交叠。
肩膀隔着半寸,谁都没再往前。
那半寸,比一整座山还难翻。
可谁都没急。
有些路,慢慢走,才走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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