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时候，她走在前面，没回头，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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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梯在脚下又吱呀响了一路。

“今晚不算数。”她的声音很轻，“等你真想好了，再告诉我。”

方砚没有应声，只跟在她身后，一级一级往下走。

他闻见空气里有很淡的桂花香。

是从天台一路飘下来的。

那香跟着他们下了楼，一路跟到巷口。

像这方天台，也舍不得她。

走到车边，秦青黛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方天台。

“这地方，我以后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该了的事，了了。”

方砚看着她。

“了了，不代表忘了。”

“不忘。”秦青黛说，“只是往后想起这地方，疼的就不是它了。”

“是什么。”

“是今晚。”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瞧我，跟你一个医生，说这些。”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开出去很远，方砚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旧楼站在夜色里，天台的灯还亮着。

像有人忘了关。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秦青黛开车的时候，比平时慢。

“方砚。”她忽然说。

“嗯。”

“今晚的话，你要是忘了，我不怪你。”

“忘不了。”

秦青黛没再说话。

她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秦青黛把车开到方砚楼下，停稳，没熄火。

“上去吧。”

方砚下了车，走到楼门口，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她按了下喇叭，算是回应。

车尾灯拐过街角，不见了。

方砚站在楼下，手背上那点被发丝扫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凉。

他把手插进口袋，站了一会儿，才上楼。

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

他忽然想，秦青黛这样的女人，把一辈子的硬，都给了外人。

只在今晚，把一点软，留在了天台。

而那点软，他接住了。

接住了，就得替她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