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黛走到天台边,扶着栏杆往下看。
楼下街边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旧砖上。
“我倒了半辈子。”她忽然说,“遇上你,没倒。”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方砚没接话。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扫过他的手背。
那发丝很凉,也很软,落在他的皮肤上,像一片很轻的叶子。
方砚抬了抬手,没有拨开。
他让那缕头发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没发生过。
可两个人都知道,发生过。
秦青黛没有躲。
那缕头发,还贴着他的手背。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一缕头发,传过来。
这个男人身上,总有一种让人安定的热。
像冬天里的小炉子,不烫,可你想一直靠着。
她创建檀涧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手没见过。
递名片的,递支票的,递房卡的。
只有这只手,什么都不递,只递了一份稳。
“我选不躲的那个人。”方砚说。
秦青黛转过头,看着他。
风吹得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滑头。”她笑骂。
那笑里,有泪。
泪没有落下来,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退了回去。
她最不习惯在人前掉眼泪,所以总把笑挂在脸上。
她没让他看见,只把脸扭向了天台那盏旧灯。
灯是黄的,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方砚看着她的侧脸,很少在这个女人脸上,看到这种软。
“我不逼你。”她说,“今晚,只是今晚。”
方砚张了张嘴,到底只说了一个字。
“好。”
不是他不想说别的。
是秦青黛这样的女人,你多说一个字,都是唐突。
她把今晚摆得很清楚。
只是一晚,不是一生。
可方砚知道,能把“只是一晚”说出口的人,心里装的,恰恰是往后很多年。
秦青黛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
方砚站在她身后,隔着一小步。
他没往前,也没后退。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只有楼下的车声,远远地,一浪一浪传上来。
过了一会儿,秦青黛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