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手法老师

“你那套手法,八年,一天没断过。”方砚说。

“断了。”郑一鸣低着头,“在悦容坊那几年,尽给有钱人捏肩捶背,学的是怎么让人舒服,不是怎么让人好。”

“手艺还在,心气没了。”

“心气能找回来。”方砚说,“手艺没了,才真没了。”

郑一鸣抬起头,看着他。

“方砚,你恨过我吗。”

“恨过。”方砚说,“你走那年,店里走了三个客户。”

郑一鸣的头,垂得更低了。

“后来不恨了。”方砚说,“你走了,我才知道,店不能只靠一两个人撑着。”

“你这一走,把我走明白了。”

方砚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地址,是一家正经的培训机构。

他上次路过进去问过,那里缺一个教手法的老师。

那家机构在老城区,教室不大,学生也不多,可方砚去看过,学生里有真肯学的。

“去这儿。”他把纸条推过去,“把你的手法教出去。”

郑一鸣愣住了。

“教出去。”

“对。”方砚说,“你这一身本事,烂在肚子里,可惜了。”

郑一鸣盯着那张纸条,很久没动,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方砚。”他声音发闷,“我当年,那么对你。”

方砚摆摆手。

“旧账我不跟你算。你肯回来,肯低头,这账就算了。”

郑一鸣从悦容坊出来的时候,以为这行里,人人都记仇。

他没想到,第一个不计仇的,是他当年最看不起的人。

“方砚。”他说,“你这店,还缺人不。”

“缺。”方砚说,“但不缺你了。”

“你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郑一鸣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教人,比留在这儿,值钱。

郑一鸣听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别过脸去擦眼睛。

方砚装作没看见,起身,把他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水,换成了一杯热的。

“先把水喝了。”他说,“嘴唇都起皮了。”

郑一鸣捧着那杯热水,热气糊在他脸上。

他吸了吸鼻子。

“我以前,看错你了。”

“你把手再练练。”方砚没接这话,“学生比客户更难伺候。”

郑一鸣点点头,伸手把那张纸条拿了起来。

纸很轻,他拿在手里,像有千斤重。

小主,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那句谢谢。

“我欠你的,以后慢慢还。”

郑一鸣站起身,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纸包磨得起了毛,里面是一包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