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东西。”他说,“就这个,还算干净。”
那茶叶不贵,超市里几十块钱一罐的那种。
可它被郑一鸣在怀里捂了一路,还带着体温。
他把茶叶轻轻放在方砚的柜子上。
方砚没推辞,把它收进了抽屉最里面。
郑一鸣这才鞠了个半躬,鞠得很用力,腰弯下去,又慢慢直起来。
然后他走了。
方砚坐在办公室里没动,听见他的脚步声从走廊一路下到楼下。
颜小乔端着两杯茶进来,看见柜子上那个位置空出来的印子,愣了愣。
“郑一鸣来过。”
方砚嗯了一声。
颜小乔没再问,把茶放下,走了。
方砚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被雨一点点打湿,行人都低着头,走得很快。
郑一鸣走到马路对面,忽然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望了一眼芳华源的灯。
灯还亮着。
他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掏出那张纸条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又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折得很仔细,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雨点落了下来。
郑一鸣没躲,裹了裹那件破旧的外套,一头扎进了雨里。
方砚站在窗前,看着雨把街面一点点浇湿。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芳华源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阴着的天。
那天他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双手,和一身还不上的人情。
如今,这双手,帮他把路走宽了。
也替别人,把路指了一条。
雨越下越大,把窗子淋花了。
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被郑一鸣护在胸口。
他怕它,被雨打湿了。
方砚把窗关上,办公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抽屉里那包茶叶,还搁在最里面。
方砚想,等哪天空了,泡一杯尝尝。
尝尝这包迟来的茶,是什么味。
门被敲了两下。
颜小乔探进头来。
“方医生,有客人,等你半天了。”
方砚应了一声,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雨还没停。
郑一鸣已经走远了。
雨幕里,那个背影驼着,却比来的时候,直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