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撤了,就没事了。
他给自己订的午饭,是一份梅菜扣肉饭。
这家店他吃了快半年,每次都要多加一个煎蛋。
今天也不例外。
外卖到了,他坐在办公室里,把饭盒一样一样摆开,筷子都掰开了。
他刚要夹第一口菜,门响了。
祁正豪没在意,喊了声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两个穿制服的人。
“祁正豪。”为首的人说,“我们是经侦。”
祁正豪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那筷子上,还夹着一根青菜。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人回答他。
那两个人亮出了证件。
祁正豪的脸,刷地白了。
他想起魏长庚临走前那句轻飘飘的话。
“祁正豪,你的事,我已经帮你摆平了。”
他信了。
信得连后路都没留。
经侦的人开始清点证据。
电脑、账本、手机,一样一样,被装进证物袋。
祁正豪被请到一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的后背,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想喝水。
桌上的水杯,已经被装进了证物袋。
他的领带也歪了。
平时他总要在镜子前打两遍,今天,他连伸手扶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清点的那个警察,在最底下一页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签字,看了很久。
“这个字,是谁签的。”
祁正豪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签字。
笔迹像魏长庚。
又比魏长庚的旧签名,多了一笔。
那一笔写得很重,重得把纸都压凹了。
警察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装进了一个透明袋。
祁正豪盯着那个袋,忽然笑了。
那笑很难看。
“你们查吧。”他说,“查到最后,会发现,我什么都不是。”
没人接他的话。
证物袋一个一个被拎了出去。
祁正豪坐在那里,忽然就不笑了。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像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门外,只有电梯,上上下下地响。
他这条尾巴,终究没能断干净。
这一晚,祁正豪的办公室被贴了封条。
那杯没喝完的茶,和那份没动几口的梅菜扣肉饭,一起留在了桌上。
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