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握着笔,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才落下。
秦青黛回到对面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是故意绕的远路。
明明桌子另一边,更宽。
那两天,方砚照常上班,照常看病。
他没跟任何人提祁正豪三个字。
去店里,他都绕开那条能看见祁正豪办公室的路。
秦青黛也没找他。
两个人像约好了似的,各自安静。
两天后,她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
股权、资金、签字、通话记录,一样一样,编了号。
方砚陪她,把册子送去了经侦。
接待的人把册子收下,翻了两页,神色就变了。
“这些,你们从哪儿来的。”
秦青黛说,从一条别人不要的尾巴上,捡来的。
那人没再问,只让他们签了字,留了电话。
临走前,那个警察多看了秦青黛一眼。
“这些证据要都是真的。”他说,“能判不少年。”
秦青黛说,你们去查,比我说的管用。
从经侦出来,天已经黑了。
街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秦青黛的风衣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方砚走在她身侧,能闻见她身上很淡的桂花香。
那香被风吹得,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你今天,挺沉得住气。”方砚说。
“沉不住气的人,做不了这行。”
“我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秦青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又转了回去。
“你信不信,祁正豪现在,还在吃他的午饭。”她忽然说。
方砚说,信。
“他这种人,不到门被敲响,不会醒。”
秦青黛听了,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短得像没笑过。
走出两条街,秦青黛忽然说,请你喝杯东西。
方砚说,这么晚了。
“庆功不挑时候。”她说。
两个人在街边的小档口,要了两杯热的杏仁茶。
秦青黛捧着纸杯,呵出来的气,在夜里白了一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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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她说,“等这案子判了,檀涧请你来做顾问。”
“我不懂会所。”
“懂人就行。”她说,“我那的客人,一半是病,一半是累。”
方砚想了想,说,好。
秦青黛笑了,把杯子举过来,跟他碰了一下。
纸杯碰纸杯,没什么声音。
可这一下,比合同还管用。
祁正豪那边,还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