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得去的，是地方。

回不去的，是脸面。

中午，三个人各自带了饭，凑在一张小桌上吃。

谁也不提悦容坊，谁也不提宫岚。

擦玻璃的那个夹了一筷子菜，给盯工号的那个。

“吃吧，下午还要背规程。”

“背就背。”那人说，“又不是没背过。”

方砚从旁边走过，听见这句，停了一下。

肯低头的人，不等于认输。

她们只是把骄傲，换了个地方放。

顾清霜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方砚身边。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说，她们能留下吗。”

方砚说，能。

“为什么。”

“因为她们还愿意回来。”方砚说，“愿意回来的人，心里都攒着一把劲，这把劲，能成事。”

顾清霜笑了笑。

“让她们三个，从七号、八号、九号排起。”她说。

“为什么不从头排。”

“总得给过去，留个念想。”

方砚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做生意的时候寸土不让，留起念想的时候，又比谁都细。

顾清霜察觉他的目光，偏过头。

“看什么。”

“看你。”方砚说，“看你门槛抬得高，门又留得宽。”

顾清霜没接话，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又懂。”

方砚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顾清霜没抽开。

两个人就那么在柜台后站着，十指扣了一会儿。

她的手比平时凉一点。

方砚把她那几根手指又紧了紧，像要把一点暖意渡过去。

顾清霜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

“店里还有人。”她说，声音放得很低。

“她们都在忙。”方砚说。

顾清霜挣了一下，没真挣。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从凉捂到了温。

柜台那边，抹布擦玻璃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谁都没往这边看。

谁都看见了。

擦玻璃的那个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玻璃里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愣了一下，又把抹布狠狠按了上去。

折考核表的那个，把方块塞进口袋，又掏出来看了看，再塞回去，来来回回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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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霜把手慢慢抽了出来，理了理鬓角。

“晚上，一起去看看那几家店的进度。”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