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车。”

“你最近,车技见长了。”

“载你,不敢不好。”

顾清霜没接话,只把唇角往上扬了扬。

她的耳根,在灯下红了一小片。

方砚装作没看见。

他学会了,顾清霜脸红的时候,不能点破。

点破了,她能把账算到你头上。

到了下班的点,三个女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年纪最大的那个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她回头,看着这间新店,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当年,我的工号,是001。”

店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方砚和顾清霜同时看向她。

那女人笑了笑,那笑里有释然,也有辛酸。

说完,她把那块写着七号的新工牌往脖子上一挂。

牌子的细带勒进她后颈的皮肤里,她没去管,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关上之前,她又说了一句。

“七号就七号。”

“当年001,也是从头干起来的。”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这一次,没有人哭。

更衣室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水声很小,拧得很慢,像怕人听见。

门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玻璃后头,一道人影弯着腰。

方砚看着那扇门,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就算从头再来,骨子里那口气也还在。

那口气,才是她们最值钱的东西。

顾清霜走到他身边。

“你这人,看人挺准。”

“不是我准。”方砚说,“是她们自己,把路又走回来了。”

店外的天,黑透了。

新招牌上的灯还没亮,整条街只剩这间店,透着一角白花花的灯光。

“回吧。”顾清霜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店门。

风从街那头吹过来,把新招牌上的红布吹得簌簌响。

方砚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还亮着灯的玻璃门。

门里那盏灯,把三个女人的影子,都收了进去。

方砚想起顾清霜在车上说的一句话。

她说,芳华源最大的本钱,不是牌子,是人。

以前他不懂。

今晚他懂了。

人肯回来,店就倒不了。

风把红布吹起来,又落下。

像一块还没揭开的彩头。